「妳的骨頭還好嗎？欸！妳的骨頭還好嗎？」剛抵木柵動物園
樂山療養院的院生D問我
「不要理她啦！」工作人員笑著說
說她今天一整天都絮絮叨叨
聽聽就好
因為攝影老師協助療養院的拍攝工作
所以攝影隊不定期也會跟拍活動或療程
動物園之行是樂山的圓夢計劃之ㄧ
贊助單位是台北群英扶輪青年服務團
有28位院生參與這項活動
每位院生都交由一位群英扶輪青年服務團的成員照顧
扶青團的每位成員都生得俊美
有種健朗的氣質
很像海外留學廣告上會出現的青年男女
或是雜誌上報導的事業有成的富二代
我這一組的院生年紀相對小
大多是國中或高中
有自閉症的A每次拍團體照要跟旁人離半呎以上的距離
另一位自閉症院生B則是至頭至尾漠然不語
不同於其他院生爭看欄內的動物
她眼神總是透著孤寂
定定地望向前方
D的年紀是我這一組裡面最大的
逢人便要稱讚：妳好可愛喔！妳好漂亮喔！妳好白喔！妳皮膚真漂亮！
或者大聲問候：妳的骨頭還好嗎？要小心眼睛喔！不要弄到眼睛！
拍照時總是兩手高舉，呼出「哞！哞！」的聲音
拍照時總是兩手高舉，呼出「哞！哞！」的聲音
一路情緒高漲
直到她掏出厚厚一疊衛生紙
遍尋不著遺失（或根本不存在？）的"絨繩"
低落又激動地說有人拿了她的東西
眾人拗不過她
還循原路到垃圾桶裡翻找
後來她大吼說院生Y弄她的眼睛
要Y跟她道歉
Y口中含糊回頭怒罵了些什麼
小手握在扶青團員裡搖著
兩度被迎面的樹葉撞了兩回
笑開懷
也就忘了委屈
工作人員說院生每個月會有兩次出遊的機會
我問家人是否也陪同
聽起來似乎家人總是沒空或不願意
參與度不高
查看了樂山的官網
裡面有一段介紹
"目前院內收容人數高達112人。院內收容之身心障礙者多為智能障礙、肢體障礙、多重障礙、自閉症等等，多來自弱勢家庭，單親、隔代教養、低收入戶、家暴保護個案…等，有些更是因天生殘疾，一出世就被父母遺棄的棄嬰。"
我想到B總是悲傷空洞的眼神
揣想她童年的境遇
不知道這趟動物園之行是否可以為他們帶來些微的幸福感
釋放他們的嬉笑或怒罵
只要不是壓抑的
都好
